如今,只有院落中堆砌的土陶器还在述说茶香村昔日的辉煌。
制陶师傅在制作土陶。通讯员 田浩 摄
开县渠口镇茶香村就是一个因制作土陶而远近闻名的小村庄。然而,记者10月22日来到茶香村时,只有家家户户门前堆积的空置陶坛陶罐,还在述说这里曾经的辉煌。
12家作坊仅存5家苦苦支撑
茶香村距开县县城不过半小时车程,去万州也能在半天之内到达。便利的交通条件使茶香村的土陶产业,在上世纪90年代前都十分红火。
52岁的黄方太是土陶世家出身,也是茶香村现今为数不多的土陶匠。在黄方太的记忆中,村里曾经出现过大大小小12家土陶窑场,常年窑火不断,生产的土陶制品畅销川渝等地,最辉煌时,每天有50多辆卡车在这里拉运土陶器,黄方太一天就能卖出上万件产品。那时,制陶是茶香村主要的经济来源,全村家家户户都参与制陶。
半个世纪以来,茶香村生产的土陶产品主要有陶罐、陶盆、陶碗、酒瓮、酒缸等大大小小100余种,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这些成为人们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。
“土陶村”因此得名。
但22日记者来到黄方太的土陶作坊时,唯一的感觉,就是冷清。这里是茶香村现今仅存的5家土陶企业之一,作坊里除了堆成小山的土陶成品和半成品外,只有2名老师傅在无精打采地摆弄着手中未完成的器具。由于销量甚微,作坊已处于半瘫痪状态,而这样的现状,估计还会持续。
“土陶是我父辈传下来的手艺,村里的匠人有不少是我父亲的徒弟。”黄方太坐下来,点上烟,眼神飘忽地看着远方,“土陶制作工艺难学,坚持学下来的细娃儿没几个。”黄方太掐灭了刚点上的烟,话语中充满凄凉。
黄方太说,以前每个作坊都有七八个熟练的师傅,大部分作坊的年销额都有数十万元,可现在,就算是村里最大的土陶作坊,也只剩下2名师傅,生意好的陶坊年销售额仅5万元左右。
土陶制作技艺复杂面临失传
上世纪60年代,茶香村里的几个“明白人”从四川带回土陶技法后,全村便大量兴建土窑烧制陶器。黄方太的父辈也就从那时起开始和土陶打起了交道。当时,茶香村主要的土陶制品就是酒坛,烧制成器后返销四川。不错的销路加上父辈影响,黄方太从小便学做陶器,从转陶轮、揉泥入手,20岁时他已对大件、小件制作的各种手艺样样精通,成为独当一面的制陶巧手。
“土陶制艺古老、简单,却也复杂。”黄方太介绍,千百年来,整个程序大致有选土、揉泥、拉坯成型、晾干、上釉、烧制,每个大程序里面又涉及到若干环节,可谓环环相扣。这些土陶做工虽粗放,但纯手工,并不简单。
首先,在选土环节就有研碎耐火泥、除杂质、晒土这些程序。特别是拉坯成型这一程序最为复杂,而这一关中,手感为第一位,成品土陶的质量、厚薄、形状、条纹的好坏均在于此。
“土陶制作需选用专用耐火泥,经多次研磨,再经手工揉泥等一系列工序,这样制成的器皿不带任何化学成分,且对人体有益。”黄方太告诉记者,这两年,村里真正坚持手工制陶的,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了。
几个“固执”的老陶匠的子女大都在外地工作,并有着较为稳定的收入,没人愿意为了“传承”而放弃现在安逸的生活。
“做土陶这活儿,累、钱少、还得耐得住寂寞,我也理解这些年轻人。”黄方太自言自语。一辈子与土陶结缘,黄方太此时唯一的希望就是土陶制作手艺能够得到传承。
传承工艺的同时顺应市场才是出路
尽管现在人们已不再青睐那些土陶制成的瓶瓶罐罐,传统的油壶、泡菜坛也逐步被其他更美观的产品所取代。但茶香村的老陶匠陈登堂依旧倔强地认为,土陶容器以其制作原料的纯天然和无毒无害,依旧有继续存在的价值。
然而,村里的年轻人并不赞同陈登堂的说法。
“那些土陶器样子又难看,稍微一碰就碎了,哪比得现在机械化生产的餐具实用哦。”村里的小青年陈登高直言不讳。
面对市场的冲击,黄方太和几个老哥们儿也合计过对策,比如对土陶器具外观进行改良,可市场销路依旧不如人愿。
尽管茶香村依旧“坚挺”着5家土陶作坊,但黄方太和陈登堂他们自己心里也知道,如果再找不到出路,处在倒闭边缘的5家作坊随时可能走到尽头。
四川美术学院黄耘教授认为,传统土陶制作技艺是民族文化的瑰宝,被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,但随着时代的进步,土陶材质的生活用品正逐步淘汰,而造型独特设计精美的土陶工艺美术品依然被消费者认可并追捧。“土陶村的匠人们应该转变理念,传承工艺的同时要顺应市场,产品不仅仅要实用,可增加一些现代工艺品的元素在里面,做得更精美,造型更美观,相信在旅游等市场上能闯出一条血路。”黄耘说。
